毒奶之毒就在我们心中

陇 菲

毒奶事件是陈丹青所谓“穷凶极恶的生意经”（《日常的台湾》）向人性底线挑战的恶果之一，是大陆中国道德脓包大面积溃烂的凶兆。

人性本善也好，人性本恶也罢，自古以来，作为群体存在的人类，一直在为己、为人两端保持着平衡。千百年来，古训“己所不欲，勿施于人。”“人人为我，我为人人。”实实在在规范着人们的行为，成为一切尚未丧心病狂者的做人底线。

然而如今，撕下“毫不利己，专门利人”伪装的国人，心目中的律令似乎已经是“己所不欲，必施于人。”“人人为我，我骗人人。”

种瓜得瓜，种豆得豆。人人“己所不欲，必施于人”，其结果必然是，“己所不欲，人必施己”。个个“人人为我，我骗人人”，其结果必然是“我骗人人，人人欺我。”

时到如今，假人、假货、假言、假行遍布中华。国中已无清净之地。衣食住行，都没有了安全保证。

我们是如何走到了这一步而最终无法收拾？

这不禁使我想起了“改革开放”初期的一幅漫画。画中是一个老农面对粮食收购站的台秤，台秤上面放着一大袋小麦和一小袋沙石。旁白记不清了，大意是：“我不愿白白吃亏，也不能坏了良心。”面对众人售粮大多皆掺沙石的现实，老农以大袋小麦和小袋沙石一起过秤但不掺合的方式，坚守着做人的最后底线。

漫画家敏锐地捕捉到了当时中国道德系统的临界状态。当此临界状态，任何小小的扰动，比如那一小袋沙石微不足道之短距离的平行位移，都会引起系统的灾难性质变。

漫画中老农这样的坚守，很快就被滔滔人欲淹没。当那一小袋沙石发生微不足道之短距离平行位移的刹那，当那一小袋沙石被掺入那一大袋小麦之中的刹那，大陆中国的道德系统，冲破了最后的底线，发生了质的变异。

每当我们以种种理由软弱、妥协之时，我们都在冲击做人底线，我们都在助纣为虐。日积月累，最终导致了往牛奶及其制品里面掺加毒品三聚氰胺、灭族灭种之一类恶性事件的频频发生。

事到如今，我们在谴责奶业、声讨他人的同时，是否应该静下心来仔细想想：这一切究竟是如何产生、发展而不可收拾？我们每个人是否都应该静下心来仔细想想：在金钱和道德的夹击之中，我们自己当初是如何处置那一小袋“沙石”的？我们每个人更应该静下心来仔细想想：今后我们应当如何处置那一小袋“沙石”？

毒奶之毒不在别处，就在我们心中。只有去此心魔，我们才能真正唤醒良知，才能真正抵制诱惑，才能真正坚守做人底线，才能真正对一切假人、假货、假言、假行说“不！”否则，我们还会处于“己所不欲，人必施己”、“我骗人人，人人欺我”的轮回之中。

2008年9月19日草拟

2008年9月20日初稿

2008年10月5日修订